她自袖中抽出一方棉帕,放进碗里,浸泡牛乳,又快速藏进袖子里,刚要起身。屋门从外推开了,瞧清来人,邓婉儿当下跪地行礼,”奴婢恭请陛下圣安。”平日里皇帝临朝听政,辰时末才能下朝,眼下辰时初都没过,就回了乾清宫。司烨从邓婉儿身边走过,直奔床上的人。“阿妩!”他俯下挺括的肩背,贴在她耳边轻唤一声,昨夜将她抱在怀里,一夜未阖眼,时不时的唤她。她都如此刻这般,没有反应。只天快亮时,身上传来一阵湿濡感,司烨僵着手掀开被子,阿妩竟是遗溲了。那一刻,他有些无措,但没觉得嫌弃。只想着她素来爱重颜面,这般失仪的事,怎容旁人窥见。再说,他的女人,给宫女看,他心里也不高兴。他给她清洗,又把自己的底裤给她换上,虽是大了好多,但她躺着不动,倒也不打紧。把她抱到软榻上,换了干爽的褥子,再把她抱到床上,做好这一切,才唤人进来。听政时,户部启奏吴羡在淮河赈灾的事,又奏请灾后播种复民生计。他听得心不在焉,满脑子都是她,平时坐着甚舒服的鎏金龙椅,跟长了钉子似得,让他难捱。兵部尚书又启奏,魏静贤携议和使团到了北疆,北戎有意结秦晋之好。他只觉入耳聒噪,扬手退了朝。来的路上,他走的很急,他知道阿妩没有醒,否则早有宫人来禀报了。但他就是急迫的想见她,想陪在她身边,想她会突然睁开眼,而自己正好在。此刻,见人紧闭着眼,从被子里摸出她的手,挠了挠她的手心。阿妩怕痒,怕人挠她的手脚心。“阿妩,醒醒。”他声音放的极柔。帐幔外,邓婉儿悄然退下,只张德全垂首立着,心说,她早前欺瞒棠儿的事情,虽然可恶。可只要她人没事,能平安生下这个孩子,那些也便不计较了,等过些时候,棠儿回来了,一家四口团圆,比什么都好。正想着,外面传来声音:“陛下,钦天监监正求见。”司烨轻轻将阿妩的手放回被子里,手特意往里伸了伸,确定她身下干爽,才抽出手,又提了提被子,起身往外走。经过邓婉儿的身边,“好生照看她。”“奴婢遵旨,定好好照顾娘娘。”话音未落,司烨便走了出去。他从后面的侧廊进了东暖阁,沉步走出玉屏。“臣拜见陛下。”监正跪地行礼。”平身。“然,钦天监监正却未起身,”臣不敢。”闻得这句,司烨面色一凛,昨夜还要自己宽限两日,今儿一早就来了,还这般跪在地上。司烨沉着嗓子,幽幽道:“你若敢说解不了,朕就砍你全家的脑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