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琅琊台,就在眼前。
这里早已不是始皇当年东巡时,旌旗蔽日、威加四海的模样。
高大的石台,在两千年的风雨侵蚀下,已经变得残破不堪,像是一位垂暮帝王的骸骨,孤独地矗立在海边。
当年徐福率三千童男童女浩荡出海的港口,也早已被泥沙淤积,变成了一片广袤而荒凉的盐碱滩。
我一身尘土,形如乞丐,头发纠结得像是鸟窝,当地人看我的眼神,都带着警惕和驱赶。
我向他们打听,关于徐福的传说。
大部分人都摆摆手,说那都是老掉牙的故事了,哄孩子的玩意儿。
只有一个在海边礁石上织补渔网的老渔夫,浑浊的眼睛在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,然后吐掉嘴里嚼着的草根,问我:
“后生,看你这模样,是从西边来的吧?”
“是。”
“你也是来寻仙的?”
“寻仙?”我不解。
“是啊。”老人咧开嘴,露出发黄的牙齿,笑得有些诡异,“每隔个几十年,总有那么一两个像你这样的怪人,不远千里地跑到这片废墟里,一待就是好几天,说是要等徐福的仙船回来。”
“他们……等到了吗?”我心里燃起一丝希望。
“等到个屁!”老人啐了一口,“一个个都跟丢了魂一样,疯疯癫癫地走了。还有个,直接就走进海里,再也没上来过。”
我的心,瞬间沉了下去。
难道父亲让我来这里,只是一个绝望中的幻想?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传说?
“老人家,那徐福,当年到底是从哪里出海的?”我还是不死心,握紧了怀里的那枚鳞片。
老人用满是褶皱的下巴,指了指远处那片在夕阳下泛着紫红色的盐碱滩。
“就那儿。不过啊,我劝你别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邪性得很。”老人压低了声音,凑近了些,一股浓重的鱼腥味扑面而来。
“我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话,说当年徐福出海前,始皇帝在琅琊台上祭天。可他祭的,不是天,是海里的‘东西’。”
“海里的东西?”
“对。据说,那祭品,根本不是牛羊牲口,就是那三千童男童女。”
“船开到海中央,一个叫‘归墟’的地方,就把那些孩子,一个个都推了下去,活祭了!”
“什么?!”我大惊失色,“史书上不是说,三千童女童女是跟着徐福去寻仙药了吗?”
“仙药?”
老人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冷笑,那笑声像是被海风吹了千百年的礁石。
“后生,长生不老,那是人能想的事吗?”
“那片海,叫归墟。我爷爷说,那不是海,是咱们这片大地的‘胃’。再大的船进去,都出不来,会被活活‘消化’掉。”
“徐福哪里是去寻仙,他就是去送祭品的。”
“或者说,是去……完成一场交易。”